火神山的灯火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无际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边。街道上空旷无人。车子转了一个弯,沈利眼前一亮,远远闪烁着的,是火神山的灯火。

凌晨两点,沈利手机上的闹钟就响了。三天前从火神山医院回来的时候,他专门估算了一下时间。从火神山医院抵达临时营地需要40分钟,在缓冲隔离区换防护服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其实,沈利再晚一会儿起床赶到火神山医院时间也完全够用,但他还是想着早去一会儿,让夜班的同行们早一点回去休息。

不能吃辣的沈利为自己冲泡了一碗香辣方便面。凌晨两点的武汉天气还比较冷,火神山医院的缓冲区里设施还不完善,换衣服时不得不冒着寒冷进行,他需要吃点辣的暖和暖和。喝完最后一口方便面汤,沈利背着挎包出了房间。

外面下着雨,沈利在大厅里碰到几位同行的洗消人员。其中董红娜曾经参加过抗击非典,另外几名也大都有过援藏医疗和维和医疗的任务经历。她们在特殊情况下练就了应对险情的沉着与冷静,在一线人员的护具上把守着第一道安全的关口。有这样的同事,火神山医院的工作人员非常放心。洗消员每次值班长达四个小时,面对百余人进出的洗消任务,工作强度很大。而进入病房内部的护理人员,每逢新入病人就会异常繁忙,需要穿上尿不湿奋力迎战。火神山,考验着每一个人,无论病人还是医护工作者。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车窗玻璃上,也打在沈利的心头。车向前疾驰,一切都在超出想象地运转。得知组建医疗队是10天前,沈利还在家休假。看电视上说,火神山医院还在浇灌混凝土。而现在,他已经走上台阶抵达更衣一室的门口。

每次值班都要由两个人共同完成,最主要的原因是在穿脱防护器具时可以相互帮忙,确保防护措施严密细致。搭档是随时变换的。首次搭档的小伙子和沈利一样,同属于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驰援武汉的沈阳联保中心医疗队。沈利觉得,驰援武汉有着特别的意义,医疗队刚刚组建,他就早早报了名,他不能错过这场重要的“战役”。

在第一更衣室穿戴完第一套防护用具,再到第二更衣室穿戴第二层防护用具。他们把每一层都穿得很仔细,系带拉得很紧,对于医生来说,这是最基本的自我防护。进入污染区需要穿雨靴,除了更好地隔离病毒,因穿着防护服闷出的汗水也可以迅速渗透到雨靴里面。相互做完检查之后,沈利和搭档用白板笔在胸前相互写上对方的名字。因为,穿上这副穿戴,如果个头差不多,一转身就无法辨认了。

负责处理医疗垃圾的董红娜将身子探到垃圾桶里去捡拾一个外包装的拉链。她同样穿着厚厚的防护用具,原本灵活的手这个时候也显得特别笨拙。第1、第2通道属于进入通道,这里的工作环境相对安全,另外两个出口通道上则堆积着刚刚换掉的、沾染了大量病毒的防护器具,凶险时刻潜伏着。

第一批收治的病人从入院到现在还不到20个小时,医院为每名病人都安排了“二对一”接诊入院服务——由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全方位摸清病人的现状,为病情的变化留下分析对比的准确依据。

走过长长的医疗通道,沈利走进第一间病房。他要问诊的第一个病号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意识很清醒。床头放着各种水果和一份饭菜。一只剥开的橘子吃了一半散落在那里,配送的饭菜动也没动。病床两侧配备了输液泵、心电监护仪、供氧设备、空气杀菌装置,房间里还安装了网络和电视,病人正在看手机。

沈利询问病人的病情,可能说话快了些,他的护目镜上全是雾气,他放缓了语速,雾气也消散开来。病人对沈利说,他是从别的医院转过来的,在那里,自己的状况越来越差。火神山医院建设的消息他从一开始就在手机上看到了,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第一批转过来的病人。他反复问,我这病还能治得好吗?沈利说,每天都有几十个治愈出院的病例,难道你没看到?你为什么会怀疑无法治疗呢?病人说,新闻上也说了,到现在还没有特效药。沈利说,新药的研制已经开始了,用不了很久,它就会应用到我们的治疗中。现在的努力是双方的,医生会尽一切努力为你诊疗,而你必须确保有足够坚强的意志。病人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怕见不到我父母了,他们年纪都大,身体也不好。沈利说,首先你要感到庆幸,你的父母是安全的,妻子孩子是安全的,你想想他们的期盼,你自己要鼓起信心,七八十岁的老人都能治愈出院,你这身强力壮的怎么会治不好呢?

病人沉默了一会儿,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他说,这个钢铁一样的房子让他想家,他生活过得很幸福。沈利对他说,现在你躺在这里,某种意义上说你是幸运的,政府用不可想象的速度在这里建了医院,解放军从全军调集最顶尖的医疗专家过来,而你是第一批收治入院的,这就是最大的生命保障。有了这个保障,你很快就能康复回到自己的家中。听着沈利对自己病情耐心的讲解和分析,病人情绪好了起来。沈利随后详细询问了病人的身体状况,病人说他的肠胃不太舒服。沈利及时做了记录,告诉他查房结束会尽快下医嘱和配送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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